第(45)章 :公主和亲_花月溶

花月溶心一阵痛楚,却面不改色,转身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她突然有种幻觉,她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个男人了,她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甚至她都在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真心爱过她。

云襄浑身燥热,在药效的作用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是他意念很强大,不至于意识不清。

他心急如饥渴的猫看到满是腥味的鱼一样,大臂一环,就将花月溶环在怀里,手就在花月溶身上开始游离起来,绯红滚烫的脸埋在花月溶的脖颈,滚烫的呼吸从脖颈流串进花月溶的身体,他的声音充满了渴望:“溶儿,我被下药了,好难受,帮我!帮我!”似乎充满痛苦,又满是祈求,殷红的嘴唇已经开始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细细缠绵起来。

云襄的身体很燥热,可是此刻的花月溶却如临寒冬一般,浑身一阵凉,想到自己因为爱他爱到骨子里,不顾一切要主动给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却早已和贺兰絮那么缠绵过,甚至有过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万箭穿心一样地疼,其实如果云襄直接告诉她,她是可以接受的,因为爱他,所以可以接受他的全部,可是云襄始终还是欺瞒了她,用这样的方式知道了真相,她如五雷轰顶,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更没有办法原谅他。

如果是在之前,看到他这样痛苦,她一定不顾一切的回应他的一切,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可此时,她竟然感觉一阵阵恶心,身体厌恶得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推开了云襄,那般不带眼泪,不带情绪得对云襄说道:“殿下身体不适,溶儿不便打扰,先回去了!”

既然云襄哥哥已经不是她的专属称呼,她也不屑再那样叫他,就这么云淡风轻一样,洋洋洒洒得离开了。

云襄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头脑清醒,意识到花月溶不对劲,特别是不再称呼他云襄哥哥,而相当疏远称呼他殿下,她一定是在恼怒刚刚发生的一切,此刻他没有追出去,他也不想自己被贺兰絮下药的事被下人知道而流传出去,他强忍着难受,一头扎进内室澡堂里,里面的水早已凉透,刚好可以驱除浑身的燥热。

他一味得认为,她的溶儿一直很懂事,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全心全意得理解他,所以他也没有过于着急,想着等她冷静一下,再慢慢跟她解释也不迟,告诉她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她也一定会相信。

从太子东宫出来,上了马车,她终于强忍不住,眼泪大把大把得倾流出来,她一手不停捶打着如万千蚂蚁啃噬的心脏,一手使劲咬着自己的手掌,一定不能哭出声来让赶马车的下人听到,几乎都已经咬出血来,突然又是喉咙一阵腥甜,呕出血来,不解为何每次只要心情一郁结,就会毒发,看来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她已经打算好要回楚家堡,一方面要回去麻烦楚贞颜给她清毒,另一方面,更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这一次她对天发誓,下好决心不再爱他,不再在意关于他的一切,她知道一定会很难,但是她也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做到,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她总会忘了他。

回到将军府里,她在马车上强制整理整理情绪,把血迹擦拭干净,只是哭肿了的狐狸眼,暂时没办法掩饰,只有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不让府里人看见,她回到闺房里,看到自己研制的一堆安胃丹,这个量应该够他用一年了,悉心调理一年,他应该就痊愈了,她一阵苦笑。

“如此爱你一场,因为太爱,即便有恨,也不忍心恨下去,这就算给你最后的守护吧,从此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好好的,好好过我崭新的生活!”没有想到最后,她和楚贞颜一样同为天下沦落人,为了给自己的爱好好道别,都用命给了爱人最后的守护。

收起安胃丹,小桃就进了:“小姐,您去哪里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花月溶强忍一笑,眉眼间似乎看不出有任何悲伤:“出去胡乱逛了下,风大,可能着凉了,不碍事,我明日要去文武堂,这一届文武堂出了好多有志世家人才,明天有武斗,所以你明天替我去一趟太子东宫,把这些交给太子殿下,这个是出入皇宫的金牌,没有人敢拦你!”

小桃也是单纯得相信了,点点头,随即说道:“小姐,您要不要去看一看大公子?”

花月溶一惊,大哥?花月霖?不可思议得问道。

“大哥该不会是受伤了吧?别逗了,这天下能伤他的有几人?随便有个什么擦伤,划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桃也是不可置信,偷偷跑到门外,确定门外没有人,关上门,神神密密地小声说道:“小姐,大公子好像是受伤了,不过不是身体受伤了,应该是心里受伤了,家里的藏酒已经被他喝空了,还在嚷嚷不够,让松伯出府去买,松柏已经买了一次回来了,又喝完了,喊松柏再去,松柏只有称天色已晚,买不到了!”

花月溶此刻顾不上自己的伤心了,大哥确实有点不对劲,他并不是嗜酒之人,也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花月溶去了花月霖的房间,酒味熏天,花月霖酩酊大醉,胡乱躺在床上,花月溶一阵气恼,这确实看起是受了刺激一样,莫非大哥看上了哪家姑娘?姑娘要嫁人了,这般买醉?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走到床边,十分气恼得给他把鞋袜脱掉,站起身子伸手准备脱掉他的外衫,谁知花月霖猛地一下弹坐起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神智不清得喃语:“不要走,不要走,淳芯?不要嫁去西陇,不要嫁给贺兰启…”

花月溶眉眼一皱,大吃一惊?惊天大劲爆,淳芯公主?大哥什么时候对淳芯公主…?听闻淳芯公主要嫁去西陇当贺兰启的太子妃,所以今天花月霖把自己醉成了这样?麻木自己?

花月溶心底又升起一丝痛楚,自己就已经爱的这么辛苦,怎么大哥也是这般可怜,看到神智不清的大哥死死把她抱在怀里,眼睛里还流淌着滚烫的液体,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几经沙场,斩敌千军万马的年轻将领这般痛彻心扉,让心实骨头硬,流血不流泪的大丈夫,这般脆弱流出了眼泪,她不忍心推开大哥,就等他这么抱着,等他睡熟后,才脱掉了他的外衫,为他盖好被子,那一夜,她没有出大哥的房间,就守在大哥的房间,照顾了他一夜。

次日醒来,花月霖头一阵痛,眉心皱紧,目光落在花月溶的脸上,她的狐狸眼已经变成熊猫眼了,这才深知昨晚应该在自己妹妹面前失了态,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花月溶狐狸眼弯弯,极为认真的说道:“大哥,我们兄妹一起长大,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问,错就错在爹爹,天生一副痴情种,我俩好巧不巧,偏偏就是他的儿女,还好巧不巧得继承了他这副深情,你不要看爹爹一天好像若无其事,我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他拿着娘亲的玉坠,满是深情地念着上面的字,秋风萧瑟,永不相离!”

花月霖竟然忍不住突然噗呲一笑,笑出声来,“你这个鬼灵精,要是被爹爹知道你偷看他,估计你又要被禁足了!”

看到花月霖一笑,她心情也愉悦起来,顺势就问道:“那大哥要不要跟妹妹说说,您跟淳芯公主是怎么回事?”

花月霖的脸色又深沉起来,拉开了记忆的线。

自从花月霖在椒凤殿救下淳芯公主,两人不是初见,甚是初见,互相有了情愫,淳芯公主亲自登门,细心送药,对于花月霖本是无关紧要的伤,花月霖竟然欣喜若狂,感动不已,不可思议得认真用淳芯公主送来的药,一遍又一遍得擦拭着对于他来说不是伤的伤口,满满幸福的惬意,而实际上家中有数不胜数,比淳芯公主带来的药好用太多的外伤药。

自此之后,他们便一直有书信来往,相互亲诉衷肠,后面就到水深火热的地步,双双不可自拔,实在思念的情况下,花月霖就会借拜访云襄之名进宫,事先书信告知自己会去太子东宫,两人就在云襄眼皮底下悄悄见面,每一次见面,都是相拥相吻,又依依不舍得分离,时间久了云襄又不是瞎子,还是被云襄发现了,所以前几日才会约花月霖去雅轩茶室,问问花月霖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借他的名义,还在他的地盘上,与自己的姐姐相会?

可是就在贺兰启在夏皇大寿宴上,提出了要与大夏联姻,花月霖就收到了淳芯公主的书信,竟然是淳芯公主向夏皇自请,要嫁到西陇,让花月霖忘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妹妹,柔雪公主,拜托花月霖好好照顾她。

花月霖讲述着,声音又是一片沙哑,花月溶也被带入到情绪里,跟着流出泪来,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哥,既然你跟淳芯公主情深意切,私定终身,她又突然自请嫁去西陇,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花月霖的眼睛豹子一样敏锐起来,急声问道:“什么可能,你们都是女孩子,可能更清楚女孩子的想法。”

“传闻可能是真的!”

花月霖满是疑惑:“传闻?什么传闻!”

“就是大哥您英雄救双美,两位公主同时对您心生爱慕之意…”

还没等花月溶说完,花月霖就已经怒气冲天,暴跳如雷,“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不正紧!开这种玩笑!”

花月溶一阵恼怒,急得胀红了脸,十分委屈的样子:“我哪里有不正经,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淳芯公主和柔雪公主同时对大哥心生爱慕之情,可大哥与淳芯公主真心相爱,心心相惜,而突然有一天淳芯公主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也爱慕大哥的,又遇到她姐妹俩必须有一个要嫁去西陇的时候,以淳芯公主的性子,她极有可能选择牺牲自己,为两国和平担当责任,同时也成全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才拜托大哥要好好照顾柔雪公主嘛!”

花月霖的呼吸拉长了,眼神也开始悠长而深远,花月溶此番分析地相当有道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西陇和亲就板上钉钉了,这该如何是好?

“有没有办法,能让淳芯不嫁去西陇?”花月霖绝望之际,只是随便问问。

花月溶眼里泛过一丝泪光,“有吧!反正都是和亲,也不一定是淳芯嫁去西陇,也可以是贺兰絮嫁到大夏来!”

传闻中云襄与贺兰絮有不匪的关系,而花月霖与云襄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云襄根本不可能娶贺兰絮。

“大哥,我想娘亲了,我想回楚家堡,住几日,爹爹应该已经去早朝了,我立刻出发,等爹爹回来之后帮我告知他一声!”

花月霖并没有多想,十分宠溺得点点头,自己这个妹妹的身手也吃不了亏,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花月溶临走前,再次叮嘱了小桃,把安胃丹送到太子东宫,小桃乘着府里的马车,有花月溶给的金牌,一路畅通到了太子东宫。

云襄埋头在堆积如山的书案上,忙于公务,白琦进入书房,禀报道:“殿下,战神将军府的小桃求见?说的是溶儿姑娘叫她来的,一定要亲自见到殿下!”

云襄心头一阵慌乱,怎么自己没有来,倒喊自己的丫头小桃来了,可能还在气恼昨晚之事,宠溺得微微一笑,谁叫自己如此爱她,她任性一点也无妨,等书案上这堆烦人的东西处理完,一定亲自登门“请罪”。

小桃进了书房,非常有礼得福了下身子,“殿下!”

呈上花月溶交给他的安胃丹,云襄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上次她交给他的东西,说的她已经研制出了制作方法,过几天会送过来,没想到真的就送过来了,心底一阵暖意,甜甜的,不经嘴角一牵。

“可有话带给我!”云襄十分柔情,没有架子的味道。

小桃如实按花月溶交待得陈述道:“大公子身体不适,小姐要在大公子身边照顾,小姐估计殿下的药快没有了,这才差小桃过来给殿下送药,并嘱咐小桃一定要转告殿下,一定要坚持膳食和药调理,一日都不能停,这些药至少可以用一年,殿下只要坚持一年,胃疾就会痊愈的。”

云襄心中大喜,她的溶儿果然是世间最美好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完全相信他,照顾花月霖肯定是借口,因为昨晚之事还在恼怒他,所以才闹脾气没有亲自送来,但又担心自己的胃疾断了药,这才差小桃送来,他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多了不得的功勋,这辈子才天降大幸,拥有如此美好的她。

在他欣喜若狂的同时,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溶儿已经伤心欲绝,带着恨,带着郁结,不再等他所谓的解释,决定此生不再有牵连,此生不必再相见,独自骑上快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从此真的咫尺天涯,非死不再相见。

太深的感情,更容易这么毫无道理得错过,正是因为太爱对方,容不得对方一点点欺瞒,一个认为他欺瞒了她,不在意她,一个认为她太美好,完完全全相信他,无形间却固执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