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嗓门一直都很大,这也像极了他的性格,所以他一看到我就冲我说。
“卧槽,你怎么来了?”
我听得出,这小子是故意装傻。
“我怎么不能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他坐的那个位置,站在他身边我就狠狠地在他背上甩了一巴掌,他一脸嫌弃我的表情。
“我是欠你的啊,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我打的就是你这种大傻逼”。
他故意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
“谁傻?”
我也不点破,而右手已经举得老高的我就这样看着坐着的李熙,当我准备再一次往刚刚李熙被我拍过的背上光顾一次的时候他便急了,他微缩着身子,做了双手想挡着我要拍下去的姿势。
“得得得,我傻,我傻还不行吗。”
我落座在他右边的座位上,而此时我才注意到伍雪艳刚好与我的座位相对着。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她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看着桌面上的书。
会议室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布局很合理,也很简洁,所以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很舒畅的。似乎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当然是除了组委会的老师们,我跟李熙坐在会议室主桌的右边第三跟第四的座位上。
我扭头看着李熙。
“你小子不是说名额都是内定了成绩优秀的学生吗?”
他也不嫌自己会被我数落。
“消息也是分准确性跟不稳定性的”
“可你说是内部消息啊,不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我斜着眼看着他。
李熙摸了摸下巴。
“嗯...你说的不错。但是呢,我也没说是确切消息啊。嘶~我怎么听出了一点歧视的味道?”。
我噗呲一笑,李熙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他骂我孙子,我也没反驳。
然后他又说。
“哎,不过闹归闹。其实这次突然被选到我也感觉很意外,整个班怎么就选到我了。”
“唉唉,你现在的想法跟我我刚刚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我也感觉不是那么的自在,甚至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你对这次随机抽有什么想法?”
他思虑了一会,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的问题。
“在信息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像我们这样的大城市里的学生,接触的应该很多。所以我觉得组委会也是出于这样的该考虑,既然这个时代那么的发展的如此迅速。那么不管抽到谁,我相信在平等方面不会有倾斜。那既然是随机抽到的,对方学校的情况必定跟我们是一样的,即便每个人的接触面不一样,带来的过程效果也是千姿百态。但是,总体方向是一致的,只是表达的路径跟方式会有所偏差。其实不管是我们还是对方,最关心的问题应该是关于那两个点会怎样分配,这才是重中之重。”
我当然很认同李熙的说法,因为我们都具有不一样的思考能力,不相同的表达方式跟语气,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随机的概率更能体现在不同学习能力的学生中有更好的体现,所以这样的因素我们就能基本不予以考虑,我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利与弊的问题了。
因为在这个选题中,无论我们怎么辩论,这个象征绝对平衡的天平绝不会起到一丁点用处,趋于时代的选择,网络信息的利始终会被放大无数倍与被压制的弊而言就显得绝对的宏观了。倘若是我们得到的是对立一面的观点,那我觉得又是就很明显了,反之也是很明显。
好似整个会议室就我跟李熙在谈论关于辩论的事情,其他人丢好似显得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估计是随机抽选后的恐惧症,或者是因为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了,又或者是因为关于这次的选题过于倾向化。
我向坐在我对面的伍雪艳吱了吱,然后她抬头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我有点试探样子。
“今天不太想说话”,
“是因为被抽到的原因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问的很多吗!”
她语气掺杂一些不悦,现在我终于知道李熙为什么不跟她坐在一边了,这根本没有聊天的氛围。我倒是觉得奇怪,上次聚会她明明表现得对这次辩论很有兴趣的样子,而且说了一些很有说服力的话,怎么一个月不到就那么善变了。
于是我戳了戳李熙,低语问他。
“哎,你是不是惹到她了?”
他一个瞪眼。
“你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吗?”
“那她怎么忽冷忽热的”
“鬼知道,要不我把你塞进她肚子里,你做一回她肚子里的蛔虫,这样你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了。”
我冲他笑了一脸鄙视。
“就你会帮人想事,带你这么玩的吗”。
就在我还想捣鼓李熙的时候,会议室的正门被推开,然后进来了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校长,其次是管理我们高三部的老师,还有走在第三的是政治部主任,最后一个是我们班的欧阳老师。
校长跟政治主任坐在前面,欧阳老师坐在我们这一排,高三部部长则是在我们的对面那排。
校长一落座就开始讲话。
“同学们,由于时间紧迫,我就不再做过多的赘述了。关于今年的高三联合辩论会呢,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会是一个比较仓促的时间段。条件方面呢,我们跟对方学校是一样的,所以在基础条件下我们还是在同一起跑线上。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们只要认真搜集资料,做好文案,然后在集中强化训练,我相信在你们的努力下,你们会做好这次的比赛的。考虑到此次时间的仓促,我们已经决定按排欧阳老师来担任你们的强化训练指导,在这半个月中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欧阳老师......”
我打断了校长的讲话。
“校长,相对于做好这些辩论前的准备,其实我们更加关心关于辩论点的安排是怎么样分配的”
“这位同学问的这个问题我刚刚想说”
我内心紧缩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问题有多多余了。
“关于论点的选择,我们组委会跟对方学校的组委会已经确定好了,我们通过以抛硬币的传统随机事件来确认论点的安排,我们学校拿到的论点是‘弊大于利’”。
这是本来安静的会议室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同学,他们三都觉得这个论点都于我们不利,从而会影响到我们参加的比赛的积极性。而这时我看到一直沉默的伍雪艳突然发话了,她先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发声前做了一个润喉咙的动作。
“各位老师晚上好,我说话也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我就直接了当阐述我的观点了。其实我们得到的这个论点并没有绝对的劣势,相对而言,我们的论点更具广义。因为在大多数人而言,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质,这是一般性认知。所以有的同学会比较倾向于事物好的那一面,这没有什么主观错误,因为思考的量不一样,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两面。从惯性思维来解释,在面对一件事物的发展过程跟结果,我们都会认为只能是有两个结果,但是这个事物在发展过程中有诸多不可预知的变数,事物的结果来源于我们人类对于其的观测或者是参与而变得不具有不可预知的变数,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只要是有我们人类参与或者是观测的情况下,这个事物的发展结果的好与坏都不具有可比性。”
当我听得入迷时,她戛然而止。然后我听到校长的声音。
“那么这位同学,我听出你的意思了。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再次把目光转向伍雪艳,其实这个时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座的除了她自己本人跟校长外的每一个人都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调整心态。
“对于这次的辩论观点我是觉得很好下手,主要是在于在座的同学们会认为我们的这个观点会不具有主动性,与之相比的另一个论点就显得很具有攻击性,因为我们在惯性思维下会下意识的更加倾向对反的观点,所以他们才会认为即便争论下去也不会有很好的效果,但是我想说的是,即使我们不会得到胜利,那我也不会让对方赢得过于舒坦。如果老师们信任我的话,这次的辩论文案就由我来做。”
她的话刚刚说完,坐在对面的另三个同学就很是鼓掌,并机械式的发言。
“好好,我同意”
我跟李熙向着他们一起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以示鄙视。
散会后,李熙没有跟我继续交谈。
我抓住空挡跟她打了照面。
“哎,刚刚你说的我有点没听懂,虽然我认为我们的论点不是很被动,但是你刚刚说的好似只有校长听懂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我看着她,她也没有停留太久。
“你没有听懂大概还是停留在惯性中”
我急着问。
“什么是惯性思维?”
“关于惯性思维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也是在网上看了些资料,照葫芦画瓢照搬过来罢了。有空的话你就多上网看看一些有关这类的研究,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这些,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我在宿舍看了些有关刚刚在会议室里她说的那番话。
所谓的惯性思维也就是思维定式的另一个称法,它指是由先前的活动而造成的一种对活动的特殊的心理准备状态,或活动的倾向性。在环境不变的情况下,定势使人能够在已掌握的方法迅速解决问题。而在情境发生变化时,它则会妨碍人采用的方法。消极的思维定势是束缚创造性思维的枷锁,这种思维是按照积累的思维活动经验教训和已有的思维规律,在反复使用中形成的比较稳定的,定型化了的思维。
后来我又看了很多网上的大神们写的帖子,有关于量子物理实验的话题,其中我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思想实验。
“薛定谔的猫”......
第二天,我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找了我们高中年级最好的物理老师,我问他“薛定谔的猫”这一假想实验是怎么来的?老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的头发衣着看起来有些零乱。
“夏田,你这么问的时候,估计已经是在网上看过这个实验的解释了吧?”
我向他点了点头。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猫放进去的时候明明就是活的,而他会说猫在里面会是一种处在生与死的叠加状态呢?”
老师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扶着眼睛。
“这也不怪你,其实我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在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些接触。要解释这个问题,就要牵扯到很多在高中物理没有的知识点,比如量子物理,量子理论等等。薛定谔的猫只能是用一个活体去做的假设性思维实验,如果用一个没有现实生命的非直观性物体去做实验那就没有实验效果。就是在常态下,我们一般认为一只猫在放进去的时候是活着的状态,那它出来的时候就会是活着,因为在实验里的一个小时中,它不会因为缺氧死亡,不会因为饥饿死亡等等这种因素。但实验中,有一个装有毒气能接收放射性物质的装置在盒子里面,而里面也有一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发生衰变产生此类放射性物质,另外百分之五十不会发生衰变从而不会被装有毒气的装置启动,猫才能活下来。在我们不施加人为干涉的情况下我们是不知道盒子里面会发生什么变化,换句话说就是里面的那只猫究竟是继续存活下去,还是处在死亡,在对于这类不知情的事件中会有两种情况,那就是猫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就有了量子叠加的称法。”
我一个文科生其实也听的也是云里雾里,虽然在字面上我是知道了,但是我觉得本质上我还是不懂。
于是我又的问他。
“老师您的解释和我在网上查到的差不多,你还有更多的资料吗?”
他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才问我。
“夏田,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我知道你们正在准备辩论会的事情,你如果没有什么事,应该不会特意来找我吧。”
我想了想。
“其实也不算,老师你知道我们学校抽到了什么论点吗?”
他依旧摇头。
“其实我们得到的论点是比对方学校看起来有点差,但是有位同学却说我们这个论点并没有比对方的差,相反我们的论点更据代表性,也更具攻击性。”
说完我便看着老师,他问。
“是谁?”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叫伍雪艳。”
果然在我说出这个名字后,老师面部表情有了比较大的变化,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平静的说。
“嗯,我认识。虽然她平时上课的时候不怎么发表自己的言论,但是她的物理成绩是蛮好的。那她除了说了你刚刚说得那些她还说些什么了吗?”
“没有了,她似乎说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而且校长似乎能听得明白她说的意思。”
“既然她没有说完,那估计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明白吧。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你们辩论的方向估计会更加明确的。对了,我刚刚问你的你还没跟我说清除呢。你是不是对这次的论点有其他不一样的想法呢?”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告别老师后,我便往教学区那方向走。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很暖心,微凉的风,不知为什么,此时脚步变得很轻盈,我似乎感觉自己能够一跃到天上。
即便在冬天,正午的太阳也是很刺眼的。没了夏天的风与那一股股热浪,还有那怎么也不肯停下来的知了,但是我却觉得此时的太阳比夏日还要灿烂。
我知道,这份工作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去做,那样的话便显得我们剩下的五个人对于这次的辩论并不是那么上心。我看得出,那天晚上另外三个同学对于抽签选取辩论选手的做法并不是很认可,或许是觉得论点实在没有可辩性。
这算是一种选择性逃避吗?还是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在遇到这种劣势时,有的人便不会那么认真对待。从这点来看,她的想法的确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选择迎面而上,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在她那里已经是得到了胜利。
所以,她算是这次辩论的核心吗?
毫无疑问,她就是!